[ 形單影隻¨］

4月25日.天晴.大风.

早晨醒来.此刻大部分人正在大客车上吧.前往安吉的路上.
一定有人欢笑.高中的最后一次春游.
也一定有人难过.望着窗外.心中默默祈祷.
梳头.洗脸.扎上黑皮筋.套上黑外衣.穿上黑裤子.
检查有否遗漏.出门.
给开发去短信.生日快乐.
然后催促旦旦.今天不能迟到.

这是小学同学聚集的最齐的一次.有熟面孔.有5年之间未曾见面的人儿.
叙旧.聊天.或沉默着站在一旁望向远方.
努力着今天不要悲伤.
客车上.大人们寒暄.交谈.似乎是好久不见的老友们.借此机会互相怀念.
若说不合此情此景.只是总有人无关痛痒旁观点评.

杭州殡仪馆.不大.人很多.
哭声.哀悼声.笑声.嬉闹声.残忍的地方.将世间丑态毫无保留地呈现.
很高的台阶.像通往天堂的路.
7号厅.黄色花圈挂满四面的墙.红十字在尽头代替的遗像的位置.
人们整齐地站在两旁.表情沉重.低头凝望.
主持人附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宣布流程.
外公致词.初中班主任致词.初中同学致词.高中同学致词.父亲致词.
有人默默流泪.相互搀扶.相互安慰.

遗体告别.
美丽的鲜花围绕着他.白布遮掩着他的身体.
仍然戴着黑框眼镜.俨然半月前的样子.
是否微笑.在那一瞬间不敢再次确认.扭过头去.
不能哭.可是如何抑制的住.

阮像个孩子般抱着头抽泣着.喃喃自语.
身边的人都红了眼眶.拿着纸巾擦拭.
或是瘫坐在那里.没有表情.没有言语.
这是一个玩笑.一场戏剧.
上演地莫名其妙.毫无预兆.

一个女人的声音.撕心裂肺.
让我再摸一摸他.看一看他.
就一分钟.就一分钟.让我再看他一分钟.
你们不要拉我.让我再看看.看看.
回回...
那一刻失去的是整个世界的光明与希望.

火化室门外.没有人意图离去.
见上最后一面.送上最后一程.
此后那份真实将不复存在.随同尘埃湮没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.
一个人的消失.此刻如同亲手放他离去.

蛋蛋再见.略带欢快的声音响彻天空.
再见.再见.不再相见.

喜欢上在困倦的下午.花上一节自修课的时间.

写信.看书.记日记.

处于喧闹的班级中.可以独自取得宁静.

在给落儿写信的时候.

突然想起某些小事.

那些日子.某A某B会吵架.某C会在两方周旋.

紧张地处理双方的言语.

信件传了又传.

或是道歉或是指责或是恳求.

有眼泪有愤怒有默默不语.

而多久之后才知。
这正是那些单纯的无法察觉的幸福.

我开始怀念.我们从来不懂得珍惜.

这里来的越来越少.写下的话也越来越少.
心情却日益沉重.
总是觉得自己无法背负这些压抑的情绪.
害怕面对.害怕想象.
抱着复杂的心情打开这个页面.
真正要敲打的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.
我想念那些被别人称之为矫情的日子.

寒假的三个星期.
一个星期做作业.一个星期过年.
最后一个星期睡觉.看电影.闲逛.
每天到深夜两三点才能真正入睡.
翻来覆去会想到很多很多.
我想我从没像这样如此怀念一段时光.
而文澜这个词好像空气一般挥之不去.
没了它如何生存.
一遍遍地描绘那时的生活.
也不再有人能够听我念叨.
只有自己始终不厌烦.一遍遍的想念.

开.落.王八.奶瓶.罗.杨.他.
你们都可好.
我如此如此想念你们.你们知道么.

有一些人如何也无法替代.
有一些日子如何也不能再来.
所以如今的生活.自己除了期盼它结束.
便没有别的念想.
当每天重复着单一枯燥的生活.
勉强地对自己不爱的人微笑.
我早就丧失了生活的意义了.
走完这段路.只是自己的义务.

有一天梦到某个人在河岸边哭泣.
现实中自己和他并不熟悉.
曾经有过深谈.最后变为陌路.
他的手上布满疤痕.淌着血液.
我走到他的身边.
紧紧握住他的手.两个人都不说话.
只是心中有种悲伤无法言说.

冷漠的世界也许给过我机会.但是我没有接受.
所以现在的一切是自己选择的道路.
我要一个人.坚强地走下去.